这是我从香港回到北京的第三个月了。
工作还是很忙,准分子和白内障手术都做了不少,患者手术后效果都不错。我自然很高兴。一位七十岁的出版社编审来门诊要求做白内障,他爱人当着我的面劝说他应该找专家做,或者到同仁医院,但这位老先生坚持要在协和做。第一只眼术后第二天1.2,查视力的时候我都有点不敢相信,他指的一点都不打磕巴,一直到1.2都是特别快指出来的。第二只眼睛前天做的,第一天1.0。另外一位75岁的老太太虽然记性特别差而且特别罗嗦,但从门诊检查开始就一直执著地找我安排手术,双眼先后手术后视力都有0.9-1.0,她也很满意。这么多患者中还有一位是我大学同学的爸爸,他特别放弃了当地医院的报销机会,到北京做的手术,效果也很好。
不过我首先要感谢这些患者对我的信任,因为他们都没有提出选择其他的教授手术,而是很信任的让我这位主治医师做。患者对医生的信任就是给医生最大的鼓励,也是医生得到的最大的奖赏。
准分子激光手术也有不少感触。发现3个不适合手术的病例,一例双眼圆锥角膜,还是熟人介绍来的,和她讲明情况后,她伤心地哭了,不能接受双眼有病的现实,不过还好,情况不重,通过治疗应该不会太危险。一例是临床前期的圆锥角膜,小伙子很执著地要做手术摘掉眼镜,被我劝回去了。还有一例是我检查眼底时发现周边视网膜有变薄区,建议她先进行眼底激光治疗后再考虑手术。很敏感的一位姑娘,估计是否手术要考虑一下了。不过幸好发现地早,要不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视网膜脱离了。
我通常不会很主动地鼓励他们手术,因为做出手术的决定一定要是她们,医生的职责只是在她们做出决定后,提供最佳的治疗和指导。这恐怕就是医院和私立中心医生的区别,因为手术的多少并不是决定我收入的唯一因素,而且收入也绝不是影响我决定患者治疗方法的因素。
最另人难过的事情是五一节前做的一例眼球摘除,患儿2岁,术后病理结果是视网膜母细胞瘤,而且已经扩散到眼外了,病理显示肿瘤的类型也不好,恶性度很高。我劝家长给孩子进行化疗,但费用很高,不知道他们来自农村能否承受的了多次治疗的费用。希望孩子能够对药物敏感,保住性命。但是这有时不是人的意志能控制的。
医生的职业就是这样,总是要和病人与家属一起经受各种患病的感受。有时候难免会把这些感受带回自己的生活。有时也和同事说起这些无奈,但是这是我的职业,没有办法,只能向前……
不过,另外一位结膜恶性黑色素瘤多次复发,并有过颈部转移的患者,经过我二次手术和化疗后,现在1年多了,再也没有复发,真是幸运!在香港的时候和同行谈起,他们都很惊讶。
五月对于全中国的人来说都是多灾多难的,希望劫后余生的人们更加珍惜生命的价值。 |